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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座西窗
城記 | 在巴黎逛市場
來源:揚子晚報 2019-04-05 20:37:30

在國外逛市場,有個非常重要的準備工作,就是先標注好每個想去的市場開放的時間,一些特別著名的露天市場的開放時間一般都是一周中的某一天或者兩天,通常還在周末。所以造訪某個城市的時候,我通常把其他景點的時間安排在“非市場日”。在法國,還要記得像個法國妞一樣,穿上襯衫,寬松的牛仔褲,平底芭蕾鞋,背上可以裝法棍的布兜,準備好現金零錢,在清晨空著肚子出發。

很多吃貨的巴黎攻略里都推薦了Marche Bastille巴士底市場,這個在巴士底獄旁邊的露天市場號稱有全巴黎最齊全的食材,很多米其林餐廳大廚都在這個市場采購,想來在法國資產階級革命第一槍打響的地方買菜,果然是個非常符合民生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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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巴黎好像還在宿醉里,地鐵站出來幾乎沒什么路人,過一個街口就看到連綿幾乎一整個街區的露天大棚,攤主們都開始忙碌了。這里的每一個攤位都是被嚴格挑選的,很多都是近百年的著名農村或者商販,以這樣嚴格的準入資格,保證了這里的售賣品種多,品質更好。人們常常說音樂是無國界的,而在法國的這個市場,幾乎不會說法語的我和幾乎不會說英語的攤主們,迷幻地進行著各種默契地交流。一個胖乎乎臉紅彤彤的老爺爺攤位前面放著幾十個藤編的小框,里面是各種尺寸各種顏色的香腸,他問我要哪一種(我不知道是怎么理解出來的),看我很糾結地眼光一直在游走,他果斷熟練地把一張大油紙卷成蛋筒樣子,開始在里面裝各種口味小手指尺寸的小香腸,整整20根,甚至沒有封口就笑著遞給了我,還另外塞了幾片切好的大香腸片給我。在那一刻,在我眼里老爺爺臉上散發著光,簡直就是我失散多年的親人啊,懂一個吃貨的獵奇心態,也懂我還要吃別的食物的躊躇,更懂我馬上就想吃起來的急切。看我把香腸片塞進嘴里他才樂呵呵地回頭在計算機上敲了個數字給我,不記得確切數字了,只記得有這樣的默契超值。烤雞攤位前面,一個大衣櫥尺寸的電烤爐里,串烤的高盧雞飽滿的胸部著實性感, 本人臆測因為這里的人偏愛雞胸肉,才會出現這樣飽滿的進化結果吧。非常喜歡海鮮攤主們一絲不茍的做派,每一個品種旁邊都插著小牌子,標明了詳細的產地和等級,法國三個著名產地的生蠔都有,尺寸還分0-6號,標號越小越大,選好三個產地的2號,湊一打攤主會幫著開好,豪氣地切半個檸檬裝盤。隔壁帶著小帽留著左羅那樣胡須的葡萄酒攤主大叔坐在木頭酒箱上彈吉他,每瓶酒都直接在上面用馬克筆寫了價格,有耐心的內行還可以在旁邊的老酒框里試著尋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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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底市場里幾乎全部都是法國原產地的食材,而且基本看不到反季節蔬菜水果,這應該不只是法國人對本地物產的自信,更是對勞動者的尊重和對春華秋實這樣看似簡單自然規律的敬畏。曾經在幾年前初春的土耳其大巴扎也看到這樣的情景,當時忍不住問當地的小販,當季的農產品比較少的時候,怎么辦?小販簡單的回答至今讓我銘記在心:That's the magic for housewives. 對,不依賴華麗的食材,主婦們才是給予簡單食材靈魂的魔法師。在這個市場里逛了兩圈,早餐一直結束不了,因為這里不使用塑料袋,買的食物必須確保能吃完,無形增加了選擇焦慮。剛出爐的可頌面包,半只高盧烤雞,一小盤各種芝士,一份西班牙海鮮飯,一打生蠔,一盒紫皮無花果,以及一杯葡萄酒,沒錯,法國是個從清晨的菜場就開始喝酒的地方,突然明白了法國人的話多和浪漫,畢竟喝了酒什么不敢說?喝了酒看誰不是帥哥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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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從巴士底市場走出來,陽光開始帶著小刺舔過皮膚,可巴黎依舊睡眼惺忪,街角的老咖啡店門口有一群人排隊,情景和南京清晨南湖菜場油條攤位旁的隊伍驚人地重合,隔著山海和文化,全世界的老人都逮住每一個見到的熟人聊天,年輕人都在拍照修圖上傳自己買早點的狀態。

溜達了三四個街區,面前的丁字路口突然人聲鼎沸,橫在我面前的小路上支著連綿的陽傘,和之前的巴士底市場相比,攤販的密度大了幾乎一倍,人流更是多了好幾倍,查了一下地圖,這就是Marche d'Aligre!好多年前在一本美食雜志上看到過這個名字,當時最有印象的副標題就是: 巴黎保存最好的秘密之一。這個市場入口的肉店電烤柜里翻滾著的不再是高盧雞,而是三整只霸氣逼人,滋滋冒油的乳豬。這里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夾雜著街頭賣藝歌手的歌聲,還能看到有人拿著刀具經過,追過去才知道,這里也有日本人開的專門磨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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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我已經吃飽了的原因,這里最吸引我的是一個鮮花攤位,幾十個品種的花草分類放在一個大木板上,身高起碼一米九的帥氣攤主徒手即興搭配各種花草,正反上下旋轉幾個來回就遞出了一個個成品花束,實在是好奇這么快的速度他是如何知道要做一個怎樣的花束,于是我打開了翻譯軟件,原來他只問了一個字:誰?果然法國的顧客是能培養出藝術家的一群人,他們不會規定顏色,不會規定品種,只是單純享受地看整個花束逐漸變得像他們心中那個人的過程,然后由衷地感謝這個藝術家的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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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片 保險從業人員,自稱“一個非要假裝美食家的好吃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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